有幸受邀参加“‘深圳杯’数学建模挑战赛决赛答辩“。8月12日,到了南方科技大学。以下是一些与学术内容无关的见闻与思考:

1. 骑车

一天,我和几个朋友骑车2.5小时,从南方科技大学去了深圳的“世界之窗”。但只是到“世界之窗”的大门口,就打车回了学校。

又一天,我和几个朋友骑车3小时,从南方科技大学去了深圳的“红树林自然保护区”。但只是到“红树林自然保护区”的大门口,,就打车回了学校。

深圳的地形以丘陵、台地为主,骑车非常困难。屁股一路接受着来自深圳的爱抚。为此,同行的朋友一再指责我。他想去景区玩,我却非要骑车去,等到了景区,屁股疼得要命,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,只能赶紧回学校。其实吧,我是故意的。我并不想去人多的地方,不想说话,只想静静地骑车。一直骑一直骑,骑到身体沾满深圳的泥土,骑到神智不清、精神恍惚。在车上的时候,没有人能打扰我,甚至连我自己也不可以。伴随着风的呼啸声,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,那里才是最美的“世界之窗”,是最自由的“红树林”。

同行的朋友说,好不容易来趟深圳,却什么也没看到。我却觉得,难得来趟深圳,我仿佛看到了一切。

2. 逃出我的肖申克

这两年,我走过六个省份的十多个大学,而南方科技大学让我感觉非常特别。

它的环境清幽,被一些“小山”包围着,学校内到处可以看到河流。从生活区到教学区,也要翻过一座“小山”。学校周围几乎没有娱乐场所,没有电影院没有网吧。与鄙校被两条商业街包围,随便选个方向走出学校,都能找到网吧或电影院的情况截然相反。在生活区,走到哪坐下,都能随手捡起一本书看。生活区的书苑、舞蹈房等地方,任何一个学生都可以进去,打开空调,在里面度过一整个晚上。

在书苑里,我找到一本《肖申克的救赎》。以前看电影《肖申克的救赎》,我永远忘不了那自由的味道。让我感触最深的一幕:犯人们坐在屋顶上,享受阳光和啤酒,我感受到足以让人铭记终生的自由!所以那天晚上我坐在南方科技大学的书苑里,看那本《肖申克的救赎》。中途感觉空调太冷,躺到外面的台球桌上看书。我一直待到天亮。当周围只有我和那本书时,感觉自己就在那个屋顶,喝着啤酒,直视太阳。

3. 答辩

我是第一次参加数学建模的论文答辩,不清楚其他队伍是怎样的水准,想从别人身上发现自己的不足。

最终评委给出结果,我们队排在前四(或者说并列第三)。评委给出的结果,与到深圳前我心里预期的排名是完全不符的。清华、复旦、浙大都排在了后面。这让我认识到,以学校作为先验知识来判断一个人的水平往往是不准确的。统计的结果仅仅代表了大多数。而真正值得关注的恰恰是少数的部分。过去在赛场上,一个港科大的学长认识我时也发出同样的感慨。他说,这样的想法存在于很多人的头脑中,而我应该试着去改变他们的想法。因为这种想法成为很多人不努力的借口。他们下意识的认为,学校是主要因素,自己是次要因素。“我在好学校,我以后自然比其他人强”、“我在烂学校,我以后自然比不过别人”。过去这些话从学长嘴里说出来,我不以为然,如今我亲眼见证,感触甚深。

以下是五天答辩过程中,我的心路历程:

  1. 我所在的组,有20个队。在看了其他队的答辩后,自己答辩前,我觉得我一定胜过他们!
  2. 等到我上台讲完,我还是觉得,我一定胜过他们。
  3. 到了晚上,我听了自己答辩的录音,信心被打散了。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评价自己,我并不比别人强多少。

我对自己的主观评价总是过高,对自己的客观评价总是过低。像这样的心路历程,在我的竞赛生涯中不断重复着。我努力的想准确地评价自己,却始终不得其法。我想“三省吾身”,却找不到一个准绳。这也是很多人面临的问题,我们要么自卑,要么自负。我们想评价自己的某一方面,如果知道自己是自负的,那么可以知道自己实际上还要差一点;如果知道自己是自卑的,那么可以知道自己实际上还要好一点。可大多情况下,我们连评价自己是自卑还是自负的准绳也难以找到。T T

赛后,我私下里找清华的队伍交流,因为他们的论文是基于“深度学习”,恰好与我研究方向相同。我发现他们虽然没有获奖,但论文内容远胜于我们。他们的问题不在于内容本身,而在于内容的展示。答辩的时间是有限的,只能有选择地展示,他们选择了自己认为最难、最复杂的部分,而我选择的是评委最想听的部分,跳过了最复杂的部分。重要的不是做了什么,而是评委想听什么。很多时候给别人看的不应该是自己最擅长的东西,而是别人最喜欢的东西。对老师来说是如此,对学生来说是如此,对投资人来说也是如此。先决定受众,再决定内容!